Inerrant Text ≠ Inerrant Interpretation /zh

Derek Rishmawy | August 14, 2015


经文无误,不等于解读亦无误

近期我发现有几位作者在探讨确认圣经无误性的价值,这个问题取决于经文和诠释之间的关联。有的认为,能力有限、受罪和自我意志干扰的罪人,其对经文的诠释一定有缺陷,故其对经文无误的宣称是否合乎逻辑,颇值得怀疑。还有的更为大胆,声称教理毫无必要,只能给论说之人有误的论断增添论据,助长人的骄傲罢了。


这两种反对意见都可以理解,第一种说法还很有道理,但它们共同的错误在于:没有区分就圣经本身做出的神学宣称,以及就我们对圣经的诠释做出的神学宣称。换句话说,这是灵感(inspiration)和教化(illumination)及其与经文之关系的差别。

无误性与灵感、教化

首先需要指明,“灵感”代指有关圣经经文起源和本质的教理。有关圣经无误性的经典教导,同时也是上帝透过旧时代作者们启发的经文内涵。其大抵是说,圣经所讲的一切皆“完全真实”、毫无错谬。

另一方面,“教化”的教理,指的是圣灵在我们的心思意念中作工,以胜过我们抵挡祂起初所启发真理的罪。教化的教理当然也与经文相关,但是却与经文的领受,而非与经文的本源或本质相关。我们对这两种教理的理解,会影响我们看待经文的方式。教化的教理是更直接地涉及如何诠释和理解经文的教理。

确认上帝启示的经文无误,不等于宣称我对经文的诠释也无误。这是正统改革宗神学对教化的看法。问题是,既然承认人的诠释很有可能出错,那么宣称经文的完全真实有什么益处呢?我认为至少有两点益处。

可信的上帝

首先这与上帝的特质有关。Kevin Vanhoozer在《第一神学》(First Theology)一书中表示,我们对圣经经文所作的宣称,与我们对作为经文作者之上帝所作的宣称,这二者是紧密相连的。两种教理互补互足,虽然彼此不同,但最终都在启示的教理中合而为一。

说经文有误,就是说上帝有误,说上帝不一定关心真理,上帝是遥远的、与我们不相干的上帝。这种说法绝不会让我深信我得救所倚赖的福音真道。正如Andrew Wilson所指:“我要是告诉人们,整本圣经代表上帝的话,上帝的话完全真实,但圣经某些部分并不完全真实,是很奇怪的。”这种说法可不能鼓舞人心。

另一方面,经文的无误性直指这样一个观点:上帝是完全可信的,祂很在乎与祂的子民进行有效的沟通。没错,这就是我们在圣经中看见的上帝。当然,在改革宗教义俯就论(doctrine of accommodation)中,对上帝如何屈尊通过人的写作、人的语言和概念显明自己,有着更加细致入微的论述。对于认定圣经作者完全可靠的圣经教理而言,上述问题仍旧有意义。

为什么要尝试理解经文

经文的无误性,为我们努力尝试理解它提供了极充分的理由。我们常听人说,赞同经文的无误,会扼杀对话的可能性,只认同对上帝真道的一家之言。这种看法宣称,如果经文基本上可靠但仍有错误,我们就得努力、谦卑,接纳别人的看法、经验等等。

我不能说这个观点没有说服力。对于在若干保守团体内受训的信徒而言,确实存在回避对话、冲突、问题,以及在问题中不能坚守所信的极大试探。这种情形确实令人惋惜地发生过。相反,你越是确信对经文的某种看法,就越是愿意钻研经文,因你认为这是上帝的真理。

对于如何对待圣经中存在的矛盾,G. K. Beale指出,相信经文的真实性,不仅不会阻隔对经文的探求和钻研,相反会引人更深入地研究、祷告、与其他诠释者对话,并努力查考经文为何为真。同样,人若认识到经文乃是神谕,就会谦卑下来,不致僭称自己的理解有权威性,而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误述上帝的话语,就恐惧战兢。

反而言之,如果你认为经文可能有误,那么一旦当你碰到无法轻易调和不同诠释的棘手篇章,或是发现一条令你厌恶的诫命,你大概会摊开双手、接受现状、认定经文必错无疑。这个过程通常不会突然冒出来,好比你按删除键按得多了,会越按越顺溜,结果我们就被反对意见弄到尴尬的地步:你不得不骄傲地列出自己的理由和文化预设,来判定你所宣称有误的经文确实有误。

由此可见,有误的经文会影响我们的诠释,但经文的无误性并不会为诠释提供担保,好使人们自大地宣称其正确性,相反倒是能使人们努力谦卑下来,倾听信实的上帝在圣经中所讲的真实的话。


有关后现代的释经学问题、圣经无误性的涵义以及教理的本质,我推荐读者进一步阅读Kevin Vanhoozer的福音神学协会(Evangelical Theological Society)论文——《诠释中的迷失:真理、经文及释经学》(Lost In Interpretation: Truth, Scripture, and Hermeneutics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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